“宜信”相信穷人(转载自南方都市报)
Posted by Sonic on 五月 11th, 2012摘要:提起小额信贷,人们首先想到的当然是尤努斯。银行家用“27美元拯救42个制作竹凳的农妇”的故事成了誉满全球的寓言。
因“宜农贷”受益的人。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一个曾在华尔街叱咤风云的金融精英何以在中国选择相信穷人?
唐宁不仅相信,他还想让中产和富人们都相信,将闲散资金出借给穷人是个不错的主意。
这不是“做善事”,是能让富人、穷人和金融平台同时获益的“三赢”模式。
提起小额信贷,人们首先想到的当然是尤努斯。银行家用“27美元拯救42个制作竹凳的农妇”的故事成了誉满全球的寓言。
故事打动的除了高高在上的银行家,还有当年的美国留学生唐宁。1997年的暑假,唐宁第一次踏上了孟加拉的土地,见到了传说中的尤努斯。那段日子他每天和格莱珉的信贷员待在一起,骑着自行车到孟加拉田间学习、访问。“信贷员们不是坐在窗明几净的银行里面等着老百姓来,而是骑着自行车长途跋涉,到村子里挨家挨户找贫困农户贷款给他们。”这种信贷方式让唐宁印象深刻,村民们兴奋愉悦的笑容也让他深有感触———真正需要金融支持的贫困农户因为贫穷,从未得到过信贷服务的认可。
在孟加拉学习期间,尤努斯对唐宁说了两句话:“信用是一项有价值的重要资产”:“穷人有信用,穷人的信用并不比富人差”。这两句话成了唐宁后来创立宜信的重要理论基石。
破局小额贷款困境
学成后的唐宁曾在华尔街一家投资银行从事金融、电信、媒体及高科技类企业的上市、发债和并购业务,也担任过上市公司亚信科技战略投资和兼并收购的总监。2006年,他回国创立了P2P(Peer toPeer,个人对个人)小额信用贷款服务机构“宜信”,他也顺理成章被封为“尤努斯的中国门徒”。
人们很难理解曾在华尔街叱咤风云的金融精英何以在中国选择相信穷人。
但事实上,宜信的商业模式与尤努斯的格莱珉银行直接利用自有资金从事小贷业务、鼓励贷款者成为银行持股者不同,严格来说,它不是一个传统的金融机构,而是一个金融服务的“第三方平台”。
在中国,小额贷款已进行了十余年尝试。截止到2011年11月末,全国小额贷款公司数量已突破4000家,从业人员4 .7万,实收资本3318 .66亿元,贷款余额3914 .74亿元。其中有针对中小企业的商业融资机构,也有专门针对农户需求的非营利性助农组织。
然而,经过十多年的摸索,中国小额贷款一直没有迎来期待的春天。资本金不足是最重要的制约因素。
2008年,银监会、央行下发了《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意见规定:“公司从银行业金融机构获得融入资金的余额,不得超过资本净额的50%.单一自然人、企业法人、其他社会组织及其关联方持有的股份,不得超过小额贷款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10%.”这意味着目前小额贷款机构开展贷款业务的主要资金来源只能是自有资本。一旦放贷规模扩大,小贷机构极有可能因为缺乏足够的融资渠道而出现大面积资金短缺。
唐宁希望通过宜信的创新模式为小额贷款的困境破局。
所谓“第三方平台”,意思是在整个借贷链条里,宜信“不管理资金,只管理信用”:资金出借方并不是把资金交给宜信,而是直接交给有资金需求的人。宜信的主要作用是向出借人推荐经过严格信用审核的、有着各种资金需求的中低收入者,并收取双方中介费用。
宜信的借款人需要支付两部分费用,一部分是支付给出借人的利息,这部分利息每年约为10%~12%,相当于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2~3倍、同期贷款利率的1.5~2倍;另一部分则是宜信平台的服务费。出借人可以通过付费享受到宜信推出的理财咨询服务,实现资产的保值增值,如一年期的“宜信宝”固定理财模式,预期年化收益(一种理论收益率)可达10%以上。
如此一来,宜信的业务发展便不再受自有资金规模和融资渠道限制。
端对端金融通道
P2P小额信贷模式还有一个直接的好处:出借人可以把资金分散给多个借款对象,使风险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分散。通过P2P平台,出借人不仅能掌握贷款人的基本信息,还能动态地了解其资金使用方向和工作、生活的进展状况。借款用户在平台的信用级别越高,贷款就越会得到优先满足,贷款利率也更优惠。
唐宁认为,“中国的经济社会结构是金字塔状。高端人群很少,中产阶层不多,半腰部分是中低收入人群,塔底层是贫困人群。半腰层至塔底的人群都属于宜信一直倡导的‘中国普惠信用’的受众。”
按照传统的“抵押贷款”逻辑,没有资产的中低收入居民、贫困农户和以家庭为基础的微型企业,必然被排斥于正规的银行服务体系之外。
而宜信的P2P信贷平台则要打通这样一个通道:一端连接有小额资金需求的高成长型人群,即现阶段尚属于中低收入群体,但正通过个人努力和社会帮扶实现高速成长的一类人;另一端则连接希望通过出借手中闲置资金来实现投资理财收益的出借人。
助工、助学、助商、助农———唐宁希望财富在城市与城市、城市与乡村间实现真正的流动和再分配。
金融CSR
宜农贷:为小贷机构“换血”
衡琳工作的西乡县妇女发展协会,是陕南唯一一家帮助妇女发展的小额信贷机构。在国际计划的支持下,成立七年来,西乡协会在业内拥有极好的口碑。今年2月还曾荣获年度社会企业家技能项目60万元的创投奖。
即便受到社会如此多关注,在农忙季节,协会依然面临巨大的资金压力。“单笔贷款金额很小,操作成本却很高。放贷员有时为了一笔500元的贷款骑着摩托走村串寨、翻山越岭,有些地方不通公路,只能依靠步行。以年息11.76%,贷款4000元计算,单笔操作成本就在200元以上。”由于营运成本和资金成本较高,要做到财务上的可持续,只能扩大经营规模增加收益,这又进一步增加了运营成本,最终陷入恶性循环。
由于资金的制约,中国很多小额贷款机构都正面临与西乡县妇女发展协会同样的困境。基于利用自身优势特点帮助小贷机构走出困局的目的,2009年,唐宁在宜信旗下成立了公益平台———“宜农贷”。
“宜农贷”也是一个P2P平台,面向的是非营利性小贷机构。其理念与宜信相同,不是直接向小贷NGO“输血”,而是将它们与农户的债权通过网站转让出去,在农村与城市间架起了一座桥梁。
通过“宜农贷”,农户的债权被分成100元/份提供给城市里有爱心的出借人认购,出借人可获得贷款总金额的2%的收益,低于银行一年期定期存款利率,平台则象征性地收取1%的运营费用。
青海大通县城关镇西门村的李海莲是“宜农贷”的受益人。为了供两个孩子上学,李海莲通过“宜农贷”贷到了2000元,和丈夫做起了修补车胎的生意,后又多次贷款以保证周转资金。现在她家盖上了新房子,年收入超过6万元。
龙秀苹的文具店则是陕西西乡沙河镇孩子们最爱去的地方。曾到浙江、河北、广东打工的她前年回到了家乡,并从“宜农贷”借钱开起了文具店。现在的龙秀苹很开心,开店让她既挣到了钱,又可以陪在两个孩子身边。
自2008年启动至今,已经有31000多位爱心人士利用“宜农贷”进行出借,资助金额超过1000万元,帮助了2000多名农户改善了生产生活。
当然,金字塔底端的渴望和需求就像一个巨大的伤口。仅仅依靠P2P平台“打点滴”依然不够。今年2月,由宜信旗下的宜信惠民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作为受托管理人的、国内首家面向公益性小额信贷组织的“普惠1号”公益性小额信贷批发基金正式启动。受基金理事会委托,宜信公司将负责筛选投资对象、审批、发出指令、跟踪管理、风险评估、再投资等全部资产管理过程。不久前,衡琳刚刚向宜信递交了100万元的申请书,这个能解燃眉之急的“大血包”足以让她兴奋很久。
(本文采写:南都记者 周执)
















